国产惊悚片,什么时候能拍出《痴迷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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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要打破观众对国产惊悚片的偏见,还需要有人真的把“讲故事”的能力提升到一个水平上。

  作者|9527

  编辑|晶晶

  排版 | 苏沫

 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

  目前电影《痴迷》的豆瓣评分是7.6,对于惊悚片来说这个分数很高。

  上映53天,内地票房2.26亿,距离预估总票房2.31亿也没几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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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关键是拍摄成本不到一百万美元,导演/编剧不出名,主演不出名。在北美地区也拿下了不俗的成绩(2.63亿美元),获得了超高口碑。对比另一部上映时间相近的《后室》,两者都属于小成本、大收获。

  不过两者之间在取材上还是有所差距。《后室》主要依托海外互联网的二创亚文化元素,属于“新兴文化”。《痴迷》偏“传统”一些,结合欧美民俗怪谈,可将“许愿柳”视为“猴爪”之类的恶魔交易载体,对标东方怪谈中的“巫蛊”就比较容易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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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但“许愿柳”只是工具,真正吸引人看下去的是男主(迈克尔·约翰斯顿 饰)与女主(印达·纳瓦雷特 饰)之间“缠绵悱恻”的纠葛。

  总体上《痴迷》可归属于心理惊悚片一类:

  男主许愿让女主无条件爱上自己,愿望实现了。女主人格被篡改。强制爱纵贯全片,然后没有皆大欢喜的救赎与和解,只有解脱与逃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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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因此《痴迷》在暑期档被引入内地是一个明智之举——

  它让内地观众看到了不一样的惊悚故事,也让内地观众看到了不需要“圆满”的结局。

  它留白于观影后的解读,也让一些一直在惊悚片赛道跌跌绊绊的内地同行望片兴叹:

  想不想、敢不敢、能不能……让内地也拥有一版属于自己的“痴迷”?

  01

  先天不足,“痴迷”自带创作优势

  今年暑期档也有一些国产惊悚片上映,但基本都属于“炮灰”片。这不是个别现象,而是近二十年来国产惊悚片的普遍市场境遇,原因很简单——

  当套路化、公式化成为观众对某一类型片的统一印象时,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,大家不会把时间和精力放在“结局已知”的作品上。

  所以把《痴迷》摆在桌上时,它在国内是没有对标作品(仅指院线电影)的,虽然它并非完全的鬼怪式惊悚片,落点也在于人性的欲望恶果。更有观众直言“从头到尾,男主是最恐怖的”,但它的叙事载体是真实发生的超自然诅咒。而对于国内院线惊悚片而言,这是个卡点:

  无鬼怪、无超自然、无仇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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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所有结局必须安排得明明白白,如幻觉、精神分裂、人为设局、药物致幻或大梦一场,最重要的是当结束字幕出现时,一定是大仇得报并惩恶扬善,大家都有幸福的未来……

  简单地理解就是故事设定本身必须有现实逻辑支撑,否则剧本很难通过。

  再者就是《痴迷》对爱情的解构:

  影片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女主忽然争取到片刻神志清明,并向男主求救时,男主的反应是怨毒与失落。结合全片男主的心态,不难发现他对女主的肉体满足与精神满足经历了兴奋、惊愕、厌恶、占有的全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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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按照国内通行的创作手法,想要拥有圆满的结局,男主必须有“幡然醒悟”的必要情节,而且最后必须付出代价。

  《痴迷》中男主确实付出了代价,但他是被动的,自私的。这也不符合内地的叙事主流。

  目前很难把《痴迷》作为“教育”内地创作者的经典创作教材,最大的原因就是市场和文化、思想导向上的诸多客观限制。

  比如依托《痴迷》的核心设定“许愿成真”,想要“内地化”首先就要解决“对方为什么会死心塌地”这个前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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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按照现在普遍通行的创作手法,就是改成“男主精神分裂,一切皆是幻想”或“女主本身就是人格分裂,恰好赶上了男主许愿”,但这样做的话,“许愿得到无条件的爱”这个愿望本身的讽刺感究竟能否成立?很考验内地创作者对人性的探查功力。

  而这也是国产惊悚片普遍缺乏的创作能力。

  02

  从拉到拉,国产惊悚内外皆忧

  严格地说,内地观众对国产惊悚片也经历了一次如同《痴迷》中男主那样的心态转变。

  2001年,《闪灵凶猛》打着“内地首部怪兽片”的名号大做宣传,诸多媒体纷纷站台支持。然而观众的真实反馈却一言难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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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只是今天看《闪灵凶猛》,会发现它同样也是主打心理惊悚,上映前被心心念念的“怪兽”并未出镜,只有最后一个蹩脚的道具“手”拍向主角,留给观众惊悚的表情。

  此后2007年和2008年,根据作家周德东小说《三岔口》改编的电影《门》(李少红执导)以及徐克根据纪录片灵感拍摄的惊悚片《深海寻人》也被搬上银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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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自那时起,国产惊悚片几乎全是以心理惊悚为主进行叙事布局的作品。

  尤其是进入2010年代后,随着《碟仙》《笔仙》《筷仙》等一批滥觞出现,惊悚片这个赛道又陆续进入了一些“钉子户”,比如《封门村》系列或“鬼宅”系列。大多数作品从创作立项开始就注定了结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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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故事基本全是原创,只是依托某个都市传说或民俗传统展开叙事,基于背景设定,无论故事涉及什么样的元素,基本上主流叙事逻辑不变:

  一、导向正确,即便因创作需要加入偏执情节,最后也要经历反思、和解与成长。

  二、不放大“单向索取”或“邪能胜正”这类容易引发争议的道德问题。

  三、结局不留白,故事被强制定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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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以上三点,与《痴迷》完全不兼容。

  此外,还有一个必须正视的问题:

  自2010年代国产惊悚片成批量走入院线时,其上游创作端始终紧盯着“成本”而非“内容”的投放目标,这就导致了一种恶性循环——

  小成本惊悚片的千篇一律难解票房之危,大制作则完全不考虑这种已经被观众定义为“烂片”的题材。

  当然也有例外——2014年上映的电影《京城81号》,它是当年暑期档的一部现象级惊悚片,但它的争议点在于影片热度不是靠故事本身,而是主演吴镇宇彼时因参与综艺节目引爆的人气热度,以及当时相对友好的市场消费环境,因此该片无法作为国产惊悚片的参考案例看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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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依然从小成本制作方的投放意图解析,国产惊悚片大多是小作坊赚快钱的项目,很少愿意花心思与精力打磨,更多的是从惊吓噱头入手。

  同时鉴于缺少分级限制,客观上拍摄类似《痴迷》这种表现精神压迫、人格摧残的内容,对国内创作者而言也有一定的舆情风险。

  这也是《痴迷》在海内外同步收获票房与口碑的原因:

  小成本、进口片、尺度大、有讨论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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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外来的和尚”让国内观众看到了“真香”定律。

  但从《痴迷》开始,国产惊悚片真的需要适时做出改变了。

  03

  破圈之道,唯有讲好故事

  国内民俗文化(包括故事构建逻辑)以导人向善为主,以“求爱即原罪”作为叙事切口的创作思维,则可参考“命里有时终须有”这类的古训。理论上来说,具有叙事深度的发掘可能,唯二要解决的问题是:

  一、克服“超自然力量”这一致命的创作卡点。

  二、以惊悚片之名打破国内大众对浪漫叙事的幻想。

  前者尚可,还有“作业”可抄。

  后者如上所言,以现阶段国内舆情的不可控性,需要创作者以成熟的多维视角审视故事的结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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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创作者也可以写出偏执的控制欲、恋爱中的精神PUA,以及“精神暴力致使人崩溃”的现实寓言,最后是最难的结局走向,开放式结局或隐喻式结局如何把握尺度,直接影响到观众对作品的心理阈值。

  这一点尤为重要,毕竟现在的观众较为成熟,可以接受“偏执”刻画,但必须给到一个“欧亨利”式的结局,否则作品本身依旧会被归为俗套。

  再者就是“不完美人设”,无论加害者还是受害者,都需要摆脱传统叙事的角色定义,做更符合人性的角色设置,用人性的复杂和欲望作为故事发展的驱动力,以此说服观众接受情节发展的合理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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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最后是“留白”,不止是结局留白,还有细节留白。

  西方观众能否理解的“贪婪即原罪”是《痴迷》的余味,置于内地化叙事则是“强求之苦”,相信观众对故事价值导向的判断力,在人性层面重点刻画,提升观众的心理预期,否则仅凭“抄作业”,对于国产惊悚片来说,在现有环境下很难落地。

  所以要打破观众对国产惊悚片的偏见,还需要有人真的把“讲故事”的能力提升到一个水平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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