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的小偷为何断崖式下降?是摄像头吓退的还是无现金“饿死”的?
“#中国的小偷为何断崖式下降#”这两天冲上热搜,评论区里不少网友翻出各自的见闻,有人说已经三年没摸过现金,有人说手机掉在商场里回去还能找回来,还有人说快递放门口半天没人动。
热闹背后是一组实打实的数据,公安部此前通报,2021年全国盗窃案件与2012年相比下降62.6%,“两抢”案件下降96.1%,21.8万个小区实现“零发案”。到2025年,传统“盗抢骗”案件又同比下降21.2%。
中山大学教授梁平汉在一项研究中梳理发现,1995年至2010年间,盗窃罪占全国公安机关立案总数的三分之二左右,2014年至2019年,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的盗窃罪一审判决文书超过104万份,占同期刑事一审判决文书总量的20%,盗窃曾是中国最普遍、最常见的犯罪。
而2019年,危险驾驶罪首次超过盗窃罪,成为刑事案件的“第一罪名”。
到了2026年上半年,全国传统盗抢骗案件立案30.7万起,同比下降38.9%。
同一场发布会还提到,今年上半年命案发案降至历史最低位,“中国式安全感”已经成为海外社交平台的热门话题。
有网友据此算了笔账,十年间盗窃立案数降幅超过八成,街头扒手、入室蟊贼几乎成了“传说”。

小偷为什么“失业”?最先被讨论的是钱去哪了。梁平汉基于上百万份盗窃案一审判决书的研究发现,数字金融发展带来的支付便利性提升,直接减少了盗窃犯罪的预期收益。道理并不复杂,窃贼偷东西不是为了自用,而是要把赃物变现,现金曾是流动性最好的目标,如今日常消费全面数字化,钱包和手包这个“盲盒”的预期价值自然就跌了下来
。央行数据显示,2025年三季度银行共处理移动支付业务606.31亿笔,金额137.53万亿元。现金在日常生活中快速退场,扒窃这门靠摸钱包吃饭的手艺,先没了用武之地。梁平汉还给这些曾经的小偷画过群体像,盗窃犯平均年龄35.22岁,89%的文化程度在初中以下,是劳动力市场中标准的低技能劳动者。
手机曾是扒手眼里的“硬通货”,如今也成了烫手山芋。智能手机普遍配备面容解锁和远程锁定,偷到手一开机就暴露位置,还能被远程抹除数据,二手回收渠道又全面实名登记,销赃的路径被堵死,一部手机到手往往只剩拆零件卖配件的价值。有网友感叹,现在偷手机跟偷块砖头差不多,这行当的收益被技术削掉了一大截。
摄像头同样绕不开,天网工程、雪亮工程建设多年,城市主要道路、小区、商超的监控覆盖趋于完整,人脸识别与轨迹追踪让作案全程留痕,破案率大幅提升。2026年前8个月,宁夏全区盗窃案件发案数同比下降52.9%,破案率达到84.7%,创历史新高。北京警方的成绩单同样亮眼,今年全市八类危害严重刑事案件、入户盗窃案件、故意伤害案件破案率均达100%。
不过学者对监控的作用有不同判断,梁平汉整理了各地政府采购视频监控的中标公告后发现,视频监控投入与盗窃犯罪率下降的关系并不显著,他直言“天眼对犯罪的威慑效果有限,反而是移动支付改变了盗窃罪的治理态势”。

除了“没钱可偷”,还有“不必再偷”。数字金融与电子商务共同发展,催生了大量低门槛的就业岗位,外卖骑手、快递员、网约车司机吸纳了数以千万计的低技能劳动力,梁平汉的实证研究显示,城市数字普惠金融指数每增加一个标准差,当年当地盗窃犯罪率就下降约四分之一,其中支付便利性的作用最为显著。他还特别指出,这些“零工经济”岗位集中于服务行业,具有规模经济特征,只有在经济体量大、发展繁荣、集聚度高的地方才有生长空间,数字金融对盗窃犯罪的抑制作用也因此因时因地而异。用犯罪经济学的说法,就业机会增加抬高了违法活动的机会成本,能靠双手吃饭,谁还愿意把手伸进别人的口袋。
有网友把这场变化总结得直白,小偷变少不是人性突然变好,而是偷窃这门生意从高收益低风险彻底变成了亏本买卖,现金没了、手机锁了、监控密了,收益被技术削平,风险却被抬上天花板。
也有网友提醒,治安向好不等于天下太平,小偷只是明显减少,并未绝迹,犯罪形态也在跟着社会变化,电信网络诈骗这类“技术活”更需要警惕。
还有网友把功劳归于时代本身,快递、外卖、网约车吸纳了五千多万灵活就业者,帮教安置给了初犯者回头路,是发展本身成了最隐蔽的“治安工程”。
回看这十几年,无现金支付、视频监控、就业扩容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力,把延续千年的偷盗行当逼进了死角。那么问题来了,小偷的消失,到底是摄像头吓退的,还是被无现金和就业机会“饿死”的?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