叙利亚人这就后悔了?被朱拉尼统治才两年,就开始怀念起阿萨德了
叙利亚人这就后悔了?被朱拉尼统治才两年,就开始怀念起阿萨德了。
9月中旬,叙利亚的大街上再次燃起了熊熊大火。在连接首都大马士革和工业重镇阿勒颇的M5高速公路上,滚滚黑烟遮天蔽日,愤怒的当地民众封锁了交通要道,拦下了驶向炼油厂的原油车队。
从阿勒颇到哈马,从德拉到代尔祖尔,在短短十几个小时之内,示威人群的抗议浪潮就席卷了叙利亚至少8个省份。一些示威者因为实在气不过,不仅将朱拉尼的照片丢到地上用脚践踏、当街羞辱,甚至还有人在墙上写上了“阿萨德你要不还是回来吧”这样的露骨标语,并在与朱拉尼的安全部队进行对峙时直言挑衅对方:“即使当年在阿萨德治下叙利亚被迫顶着全世界的制裁,我们的物价也从未像今天这么离谱。”

这是自2024年12月阿萨德政权倒台以来,叙利亚爆发的规模最大、范围最广的抗议示威活动。而点燃这场全国性大动荡的导火索,是叙利亚临时政府于近日突然颁布的一则调价公告:大马士革方面决定,将叙利亚的柴油价格上调40%,汽油价格上调25%。与此同时,叙利亚的家庭和工业用气价格也应声上涨。
前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。遥想当年,当朱拉尼率领他的部队挺进大马士革时,西方媒体一度兴奋得手舞足蹈,所到之处叙利亚民众竭诚欢迎,仿佛只要推翻了阿萨德,叙利亚就会一夜之间变成流淌蜜与奶的应许之地。那种生机勃勃,万物竞发的境界,犹在眼前。直到2026年初,朱拉尼还在广大叙利亚中坚拥有高达近七成的支持率。
如今,短短半年之后,叙利亚的形势难道就要一夜变天,以至于成为朱拉尼和他那群拟人小伙伴们的葬身之所了吗?
叙利亚这场突然爆发的能源危机,本质上还是外部压力传导到国内之后引发的涟漪效应。在国际上,由于乌克兰频繁对俄罗斯本土炼油厂发动袭击,俄罗斯国内成品油产能受损,不得不限制柴油和汽油出口。而叙利亚长期高度依赖俄罗斯的原油和成品油供应,今年日均进口约6万桶俄油。
与此同时,美以伊战争的持续不断,也使得霍尔木兹海峡和曼德海峡附近区域的航运风险飙升,进而导致国际油价与运费水涨船高。而在叙利亚国内,其最大的巴尼亚斯炼油厂偏偏又在这个骨眼上掉了链子,不得不进行为期3个月的全面检修。
作为一个日均柴油需求量超过772万升的国家,叙利亚高达60%的柴油都必须依赖进口,国内炼油厂一停工,就只能以每吨近1400美元的高价去国际市场上抢购现货。这些曾经是阿萨德在任时期每天都不得不面对的心头大患,为此他的压力一度大到每天不服用抗抑郁药物都睡不着觉的地步。
而现在,所有这些老大难问题都成了朱拉尼推诿不掉的“政治遗产”。而铁一般的事实也证明了,形势这个东西它就是比人强,阿萨德当初没能解决好的问题,换上了朱拉尼也照样白搭。

很多西方媒体和润人殖子最喜欢宣扬一种的浪漫主义话术,就是只要推翻了统治上层建筑的当权者,那么一个社会的所有问题就都会得到迎刃而解。
但话术终究是话术,现实世界不是按照这套逻辑运行的。当年阿萨德政权之所以崩塌,最直接的经济诱因就是财政彻底枯竭,不得不大举削减对燃料和食品的财政补贴,最终点燃了叙利亚全民的怒火。
今天,轮到朱拉尼为叙利亚执牛耳了,但摆在他面前的账本,恐怕比阿萨德的时代还要烂。
经过十几年的战乱,叙利亚如今有90%的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,人均GDP掉到了惨不忍睹的830美元,政府财政收入占GDP的比重还不到5%。在朱拉尼执政初期,叙利亚临时政府甚至连公务员和军警的工资凑不齐,只能靠向海湾富国借钱才能勉强度日。
面对这样一坨烂摊子,朱拉尼想要维持阿萨德时代的全民补贴政策,这是绝对不可能的。因此,在国际油价因为俄乌和美伊局势而暴涨之后,叙利亚政府唯一的选择,就只能硬着头皮把成本直接转嫁给广大叙利亚民众。
从昔日被夹道欢迎的“仁义之师”,到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,朱拉尼和他的班子只用了短短不到两年时间,就深刻体会到了过去十几年来阿萨德每天都要承受的折磨。
为什么叙利亚会陷入这种死亡轮回呢?究其底层逻辑,根源无外乎三个无法打破的结构性矛盾。
朱拉尼是依靠包括“沙姆解放组织”在内的恐怖武装上台的,而这些恐怖武装又是靠战争经济的滋养长大。在朱拉尼夺权之后,叙利亚临时政府并没有建立起现代的文官制度,而是将大量缺乏行政经验的军阀和功臣,给安插到了政府的各个要害部门,并大肆清洗原先阿萨德时期的技术官僚。这种做法就注定了叙利亚临时政府的行政效能极度低下,腐败丛生、垄断横行。

过去阿萨德在台上,叙利亚靠俄罗斯和伊朗输血。现在换成了朱拉尼当家,叙利亚又靠西方和海湾国家的援助讨饭吃。但这些援助并不是白给的。外部债权人和西方机构要求叙利亚必须紧缩财政、削减社会补贴,并大力推行自由化、市场化政策。朱拉尼为了迎合外部金主,只能向国内民众挥刀。
此外,推翻旧政权的红利,最多只能维持一年半载。在阿萨德被打倒后,朱拉尼过去所有用来为自己推责的借口,现在就都失效了。阿萨德跑了,朱拉尼来了,自己的日子反而比过去更差了。如此巨大的心理落差,自然就会让广大叙利亚人对朱拉尼由爱生恨。
回顾过去这十几年中东的沧桑巨变,叙利亚的悲剧绝对不是一个孤例。从当年的“阿拉伯之春”,到如今大马士革街头的浓烟滚滚,西方为中东各国精心熬制了一锅又一锅的毒鸡汤。他们忽悠中东人:只要你们上街闹一闹,只要你们把台上的当权者拉下马,那么民主和繁荣就会像雨后春笋一样自动冒出来。
可现实是,没有强大的本土工业体系,你就供应不了充足而廉价的物资。没有高效务实的中央政府和财税能力,国际上随便一个风吹草动,落到你的头上那就是灭顶之灾。
如果说没有工业化支撑的“自由”是空中楼阁,那么没有主权独立和生产力发展的“解脱”就是饮鸩止渴。一些叙利亚人如今之所以怀念阿萨德,怀念的并不是阿萨德这个人,而是怀念一种哪怕贫穷、但至少还算稳定的日子。阿萨德不是第一个败给了形势的中东领导人,朱拉尼大概率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只要寄生在叙利亚身上的沉疴旧疾得不到根治,那么叙利亚人的苦日子,就注定永远也没个头。



时评人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