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记丨解锁一家中乙社区俱乐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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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个周末，笔者跟随主队远征南通海门。
珂缔缘之名久已入耳，由当地企业家李太镇创立，深耕青训十多年，终在近年完成向职业队的转型，因去年为“苏超”输送多名球员而出圈，成就了一段佳话。
2025年底，球队新主场——珂缔缘赛事中心体育场落成，容量近八千人，是一座典型的社区专业足球场。亲身感受这座球场的氛围，正是此行的动力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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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故迟了些出发，抵达球场附近时已觉不寻常——路边见缝插针地停满了车辆，停车场怕是早已无位。绕行数圈，终于在球场一侧寻得一条车辆稀少的马路，暂且安顿下来。那一刻，赛前的热意已从四周漫起。
一下车，场内的助威声便扑面而来，声势之猛，与我此前在上海观看的两场中乙比赛判若云泥。人还未进场，一阵猛烈的欢呼骤然炸开，紧接着是激昂的DJ音乐——不必问，主队进球了。
支持的球队丢球，心头难免一沉，但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暗暗感叹：“这才是职业联赛该有的样子啊！”中乙只是级别低，不该因此就一切“低配”。若是看台空空荡荡，连呐喊的人都寥寥无几，这样一支“职业队”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？
2025赛季，中超场均观众人数达到25,754人，高于J联赛的21,246人。但若把视线下移至低级别联赛，局面却完全倒转，2025赛季中甲和中乙场均观众人数分别为7,902和2,445人，而J2和J3则达到8,888人和3,760人。
本场官方统计到场1,553人，是本轮中乙上座第二高的场次。主队看台一片整齐的声浪，我们几十人的客队方阵夹在其中，显得格外单薄。歌声与口号几乎被彻底吞没，只能在主队呐喊的间隙里，偶尔寻得几声属于自己的回响。
客队球迷区没有顶棚，无论雨淋日晒，都足以让远征的球迷吃尽苦头。所幸天公作美，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的雨，偏偏在比赛期间停下，天色放晴，又不至于炎热难当。若要说这座新球场有何不尽人意之处，大约就是这一处“格局”稍显狭小——Away team supporters' lives matter。
这似乎也是国内球场的通病，给客队球迷通常安排的都是球场最犄角旮旯的区域。当然，在主场地利上稍占些便宜，倒也无可厚非。但若将比赛视作一门常态化的娱乐生意，客队球迷同样是实打实的购票观众，为他们提供更舒适的观赛条件，难道不是一笔划算的账？
蓝色区域为客队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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瑕不掩瑜，珂缔缘给人的印象，是一切都“刚刚好”—— 海门作为南通的一个区，供养一家低级别俱乐部，刚刚好；一座几千人的专业球场，匹配一家低级别俱乐部，刚刚好；以青训造血、向高级别输送球员的运营模式，对于这个体量的俱乐部而言，或许也刚刚好。
散场后，路边遇见一对身着珂缔缘应援服的母子，恍惚觉得，足球或许正在这片土地上慢慢生根；又看到一辆车，车尾同时贴着珂缔缘、南通支云和“苏超”南通三队队徽，车主大概正赶赴晚间南通支云的中甲比赛；手机亮起，一位球迷会朋友发来在珂缔缘球迷商店拍到的照片——琳琅满目的周边，比不少中超俱乐部的官方产品还要精致。
在我的印象里，南通乃至整个江苏，向来算不上足球氛围浓厚的地区。然而这趟走下来，却觉得自己置身于一座足球之城。
中午在酒店办理入住时，大堂里陈列着不少与“苏超”南通队相关的物件。迎面又遇到一群身着蓝色运动服、球员模样的少年正在办理入住，询问后得知是从常州赶来参加青训赛事的中学生球队。后来查了才知道，他们是参加周日“苏小超”省长杯决赛的常州田家炳高级中学代表队，曾斩获“中超最佳新人”的黄紫昌便出自该校。
酒店门童瞥见我身上那件西班牙球衣，主动上前搭起话来；酒吧服务生看到我手机正播放着比赛直播，好奇地问是哪场较量；打开朋友圈，一位南通的女性朋友刚刚发完动态，正为当晚南通支云的胜利兴奋不已……
去年爆火的“苏超”自然功不可没，官方将足球产业置于战略高度，自上而下铺开版图；海门珂缔缘则走的另一条路，十五年潜心青训，从根基处一点点长成职业队；而南通支云的中超旅程，也实实在在地培养了一批本地球迷，完成了最初的球迷文化奠基。
是的，南通乃至整个江苏，短期内或许很难再走出一支中超强队。但这里的足球文化，却比许多拥有中超球队的城市更具生命力。在这里，我分明看到足球正缓慢而真切地走入普通人的生活。
有没有一支中超强队，当真那么重要吗？足球本就是一种生活方式，也是一种教育手段。若能真正明白这一点，竞技成绩反而是最不紧要的那一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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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，把视角转向更大的范围，这个周末的中国足坛并不太平。继“武磊球衣男孩”事件之后，中超又接连爆出多起场内外的恶性冲突，舆论炒作持续升温，中足联的朋友们开罚单都要开到手软了。
一向不爱惹事的我，也是直到进入球场才把客队球衣换上，虽然并不觉得穿客队球衣有何不妥，但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。看台上也不乏杂音，两队球迷偶有口角，个别客队观众对着裁判和主队球员口吐芬芳。
有朋友在谈及近期乱象时，丢下一句狠话：“中国足球就是一座巨大的屎山。”
另一位朋友说：“所谓的球迷文化，还没有文化，现有了Ultras（极端球迷）。”
有时面对这样的现实，我也难免感到无力，甚至怀疑自己所做的这一切，究竟还有什么意义。
可转念一想，这个周末在南通走过的路、遇过的人、听过的呐喊，我想，足球终究还是值得的。倘若我们能一同，哪怕只是把那些负面的东西减少一点点，那便更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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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橘猫 CFA, CPA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