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证据破伪史,以自信去“中心”
以证据破伪史,以自信去“中心”
《求是》刊文批评“伪史论”,抓住了问题要害。历史研究当然允许怀疑,但学术怀疑是在证据边界处谨慎推进,“伪史论”却常在证据确凿处视而不见;前者依据新材料修正旧认识,后者先下结论、再拼接材料。把学术辨伪与网络伪史混为一谈,既误解了史学,也会消解公共理性。
对于直接否定中国历史的伪史论,更应旗帜鲜明地驳斥。商王朝不是凭空虚构:殷墟由历史文献、甲骨文和考古发掘共同确认为商代晚期都城,甲骨文也为中国商代历史提供了直接文字证据。中华文明也不只能从殷商讲起:良渚古城遗址呈现了约五千年前以稻作农业为基础、具有社会分化和统一信仰的早期区域性国家,城址、水利系统、等级墓地和玉器礼制共同构成完整证据链。
最硬的自信,是地层里的城址、甲骨上的文字、实验室里的测年;最虚的自信,是评论区里的“惊天秘密”。
不过,批驳伪史论也应使用“手术刀”,而不是“大扫帚”。网上某些“西方伪史论”动辄断言古希腊、古埃及乃至整个西方文明都是伪造,结论当然失之武断;但其流行也说明,一些人已经不满长期由西方中心叙事塑造的世界史图景。它真正有价值的部分,不是那些耸动结论,而是推动人们追问:文明标准由谁设定?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如何被书写?非西方世界的贡献是否被遮蔽?
严肃辨伪必须落在材料与方法上。质疑西方中心论,是恢复世界历史的多元图景,而不是宣布别人没有历史;修正偏见,是让证据说话,而不是用情绪替代证据。承认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互鉴,也不会削弱任何文明自身的创造力。历史不是零和游戏,文明从来不是孤岛。
破西方中心论,不能再造一个东方中心论;反历史虚无,也不能走向另一种虚无。
因此,批驳伪史论时要防止三种偏差:一是把对主流叙事的合理修正都打成伪史;二是把西方学术界的认可当作最高裁判,在反伪史的名义下继续强化西方中心;三是只拆解别人的历史,不建设自己的证据体系,使文化自信退化为情绪自信。
我们不靠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,而靠扎扎实实的证据认识自己。持续推进考古发掘、文献整理、测年分析、古DNA研究和国际学术交流,把更多沉睡于地下的材料发掘出来、解释清楚、传播出去,文化自信才会有最坚实的底座。
真正成熟的自信,是敢于怀疑,更敢于求证;既不跪着看别人,也不躺着看自己。
历史不能靠嗓门定真伪,文明不能靠情绪争高低。面对伪史论,最好的回答不是制造新的神话,而是让证据站在中心,而不是让任何一种中心冒充证据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