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南对美贸易顺差，首次超过中国，它能接班世界工厂吗？

来源：李稻葵

中美的关税战拉扯了这么久，最大的赢家居然是越南。最近有个数据非常炸裂，今年前7个月，越南对美国的商品贸易的顺差呀，历史上首次超过了中国，成为对美贸易最挣钱的国家。

听到这啊，有些朋友可能急了，越南真要取代中国成为新的世界工厂了吗？先别急，咱们再来看一组越南官方自己公布的数据。今年前8个月，越南对美国贸易顺差是1066亿美元，对中国贸易逆差是1077亿，两个数据相差不大，几乎一模一样。什么意思呢？就越南辛辛苦苦从美国挣来的钱，转手又全交给了中国。这到底怎么回事？咱们今天一起分析分析。

第一，越南凭啥成了赢家？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三个字，关税差。以2026年年中的数据为例。根据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测算，美国对中国的加权进口的税率大概是23%，对越南呢，只有6.5%，整整差了将近3倍。越南本身人工土地便宜，又完成了基础工业化，再加上关税的优势，全球资本自然往越南涌，到越南投资建厂。

其次，为啥越南对美顺差越大，对华的逆差也越大呢？因为越南离中国太近了，这正是它承接产业转移的最大的隐藏的优势。你在越南开手机厂，芯片、电池、屏幕本地造不出来，只能从中国买。零部件短缺了，广东、广西连夜发货。机器坏了，中国的工程师飞过去修。越南虽然把成品卖给了美国，但生产这些成品的设备、原材料和零部件，大半还是来自于中国。

所以越南现在的模式很像上个世纪90年代的中国，原材料从国外来，产品又卖到国外去，自己主要负责加工组装。这叫两头在外，挣的都是辛苦钱。假如一部手机从越南出口是1000美元，并不代表越南就赚到了1000美元。芯片来自于美国，屏幕和电池来自于中国，生产设备来自于日本，越南只负责最后的组装。海关统计的时候呢，整部手机都算越南出口，但真正留在越南的可能只有工人的工资、厂房租金和一部分的税收。

产业链有一个著名的微笑曲线，研发设计一头，品牌销售一头，这两头最挣钱，中间的加工组装竞争最激烈，利润却是最薄。越南现在就站在曲线的最低点。那么，越南能摸着中国制造的石头过河，成为世界工厂吗？有点难。

中国当年从代工起步，最终完成产业升级，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外资进来以后，慢慢拉动了一批本土供应商，最后做出了自己的品牌。但越南这条路走偏了。世界银行数据显示，外资企业贡献了越南73%的出口，但他们超过一半的生产原材料仍然依赖进口。越南本土企业参与的全球供应链的比例反而从2009年的35%下降到了2023年的18%。越南不是越做越强，而是越做越像代工的车间。而且呀，中国当年有几个条件，越南很难复制。

第一，超大规模市场。你研发一款产品，建设一条生产线，卖出1万件和卖出1000万件，最终的成本差距是天差地别的。中国背后是14亿人口的内需，海外卖不动的还能内销。越南1亿人，市场是不算小，但跟中国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，它更加依赖国外订单，也更容易受美国政策影响。

第二呢，是完整的产业链。中国是全世界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的全部的工业门类的国家，生产一件产品，几百公里以内可以配齐所有的供应商。越南可以很快建成一家组装厂，却很难在短时间内复制一整套的工业体系。

第三呢，是全球化的窗口。中国加入WTO之后，正好赶上了全球化高速扩张和技术大爆发，欧美不断地开放市场，跨国公司都在寻找低成本的生产基地，产业链迅速向中国集中。但今天的越南面对的是逆全球化和贸易保护主义的铜墙铁壁。而AI这条新兴的产业，技术门槛又极高，留给后发国家抄作业的窗口是越来越小。

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，越南的人口红利也在消退。很多人觉得越南人口年轻，工资便宜，这个优势还能持续几十年。但2024年，越南的生育率已经下降到了1.91，已经低于2.1的正常更替水平了。可要是工资涨了，技术和效率没涨，跨国公司转头把工厂搬到了印度、孟加拉这些更便宜的地方，低端留不住，高端做不起来，这就是经济学里面讲的中等收入的陷阱。

还有一层，越南从美国赚的越多，越容易成为下一个靶子。特朗普打关税战，目的是削减美国的逆差，把制造业拉回美国。现在美国对华逆差降了，对越南逆差却冲上去了，这是按下了葫芦浮起了瓢。美国要的是中国之外的供应链，不是中国制造绕道越南。接下来美国可能要求越南提高本地生产的比例，严查中国转口，逼越南买美国的飞机、能源、农产品，这些大棒啊随时都可能砸下来。

其实啊，大家对中国的成功有一个极大的误解。中国绝不是简单地靠出口加工，靠引进外资起来的，这是外因。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呢？是中国自己有人才。中国自己即便是改革开放前，我们花了很多精力建立了一批大学，我们的中国人呐，都爱学习，都以能上好大学为荣。这就使得中国的，我们的劳动力，尤其是工程师，学得非常快。对外开放的根本，我说三遍，意义在于对外学习。

相反呢，我两年前去越南就发现，它到现在没有比较像样的工程类的大学，它的大学的条件比中学还差，很糟糕很糟糕，而且学费非常贵。这就是越南的最大的一个软肋啊。它如果不去搞教育，不重视工程类教育的话，它很难有自己的工程师，很难把外来的这些企业的技术留下来，很难消化在本地。这是越南经济要转型的根本之根本。

当然，咱们是在用经济学的视角客观分析，不是为了贬低越南。相比很多国家，越南已经迈出了最难的一步，他把农民变成了产业工人，把农地呢变成了工厂，他没有去搞什么坑蒙拐骗的灰色产业，而是踏踏实实选择了制造业。越南对美的顺差超过中国，只能说明他拿到了产业转移的入场券，远不能证明他成了下一个中国。朋友们，还有没有其他的意见或者建议？欢迎大家在评论区中提出。